美國2月CPI從3%降至2.8%,這是自2024年8月以來首次低於預期,核心CPI從3.3%降至3.1%同樣低於預期且創下四年新低。從分類項來看,能源和交通服務的環比增速明顯放緩,佔通脹1/3權重的住房成本增速則保持穩定。超級核心服務CPI降至2023年10月以來最低的3.9%。
利率市場隱含的6月加息概率升至68%(其中降息50個基點的概率為36%),並且保持全年降息三次的預期。下週的美聯儲會議將公佈經濟展望和點陣圖,從而給市場提供最新的利率前景參考。
通脹回落且低於預期導致降息預期升高,這若是發生在去年應該會讓投資者欣喜若狂,不過在經濟數據普遍轉弱的當前,可能僅僅是打消了一些對經濟滯脹的憂慮。
美股獲得些許喘息的空間,標普500和納斯達克週三分別反彈0.49%和1.22%,“逢低買入”幫助此前重挫的英偉達和特斯拉等隔夜大幅回升,但和實體經濟連結更加緊密的道瓊斯則連續第三天下跌。由此也可以看出市場情緒的修復可能還需要更多時間。
導致近期美股重挫的導火索無疑是特朗普混亂的政策所引發的避險情緒。關稅大戰的朝令夕改不僅令各國領袖、進出口商、經濟學家、投資者等苦不堪言,就連其身邊的幕僚都很難跟上他的節奏。最新的進展是,美國對進口鋼鋁產品25%的關稅在3月12日正式生效,加拿大、歐盟和中國都表示將予以反制。
而更令市場擔憂並不是特朗普的反覆無常(這一點不會太令人意外),而是有分析認為特朗普政府正在策劃一場經濟衰退以迫使美聯儲降息,從而壓低美債收益率即舉債成本來改善財政赤字。數據顯示,美國2025年需要再融資的債務規模約9萬億美元。
這一猜測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也有失控的危險),畢竟美國2024財年的關稅收入才780多億美元,僅佔聯邦財政收入的不到2%,可見增加關稅對實現預算平衡來說是杯水車薪。而在去年近7萬億美元的財政支出中,淨利息支出就高達8800億美元,佔總收入的18%成為第三大支出項。國會預算辦公室預計2025年財年利息支出將升至9500億美元,到2035年將到達1.8萬億美元。
美國年度淨利息支出及預測 來源:國會預算辦公室
而從整體財政狀況來看,當前35萬億美元的債務總規模達到美國GDP的123%,1.8萬億美元的財政赤字和超過7%的赤字率都意味著債務問題已經進入惡性循環且不可持續。因此包括關稅大戰、潛在的衰退和降息、聯邦機構裁員和查賬、推出移民金卡、結束地緣衝突實現戰略收縮等看似雜亂無章的出拳,似乎都是改善美國財政狀況的必要手段。
如果特朗普真的著眼於長遠,那短期的經濟陣痛和股市波動就是必須付出的“代價”,這和特朗普1.0時期極為看重股市有著鮮明的反差。當然,若民調和美股持續下跌,特朗普(以及馬斯克)自然會感受到壓力,這可能倒逼特他們在推進各項政策時改為使用“手術刀而非大斧頭”,市場情緒和股市也將會得到一定的修正。
標普500 vs 20年期以上美國國債ETF(TLT)來源:Traidingview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市場情緒的惡化只是為投資者提供了一個拋售或者獲利了結的理由。除了經濟衰退之外,同樣令市場擔憂的還有美股過高的估值。或者反過來說,正是因為美股估值過高,才更容易受到避險情緒的衝擊。
美國GDP佔全球的25%,但股市卻佔到全球股市總市值的50%以上。其中七巨頭總市值約14萬億美元(佔標普總市值的約30%),超過中美之外任意一個國家的GDP規模。在經濟不確定性和AI競爭加劇的雙重影響下,若科技巨頭的長期上漲邏輯無法成立,美股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引擎。根據FactSet的分析,華爾街已經下調了標普500及其全部11個行業在一季度的盈利增速預測,達美航空是最新的例子。
從遠期市盈率來看,美股為21倍左右,顯著高於歐洲和日本的14倍,而英國只有11倍。這也是為什麼今年歐洲和香港股市的表現要遠好於美國的原因,近期的全球資本流向也說明了市場在不確定性中的選擇。
主要經濟體股市的遠期市盈率來源:高盛,FactSet
講道歐洲和香港,前者藉由烏克蘭問題對自身未來的經濟和國防自主產生了新的共識,更多的財政刺激政策可能幫助經濟走出泥潭,當然前提是烏克蘭局勢的穩定。而港股市場中由於科技股佔比高於A股市場,因此從科技股“價值重估”中受益更為明顯。DeepSeek不僅令中美AI競爭格局發生了改變,更有望帶動國內全產業鏈的發展並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這也是外資近期加碼配置中國資產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