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2.0剛過滿月,全球的經貿和地緣局勢就已經經歷了輪番的衝擊,黃金也順勢刷新歷史新高站上2900美元關口。

關稅大戰的終極目的是?

表面來看,關稅是解決“不平等貿易”以及降低美國近1萬億美元的貿易逆差的有效方法。從商人角度來看,在美國財政狀況如此嚴峻的今天,關稅是創收的途徑之一(政府部門裁員、與烏克蘭的礦產協議、出售黃金簽證等都是在開源節流),也是為之後的延長減稅法案預留財政空間。

但上述都還只是停留在經濟層面。從國際關係來看,關稅無疑是一個“低成本高回報”的談判工具,以墨西哥為例,關稅政策可以迫使墨西哥更積極的管理邊境和非法移民問題,而這正是特朗普在競選時最主要的承諾,也是美國民眾的痛點。對墨西哥來說,其80%的出口都是去往美國,並且出口貢獻了墨西哥GDP的40%,這使其在關稅談判中沒有任何籌碼。由此可見,對實力相對較弱的國家而言,“關稅武器”可以說屢試不爽,也具有示範效應。

但更重要的是,特朗普顯然認識到了美國更深層次的問題。在2020年,美國的對外貿易總額2萬億美元,是中國的4倍,到了2024年中國以6.2萬億美元的規模反超美國的5.3萬億美元,這使得中國成為的全球絕大部分國家的最大貿易伙伴。

中美對外貿易格局變遷 2000 vs 2024 來源:www.econocis.net

美國(重政治軍事)和中國(重經濟發展)的不同路徑導致如今的全球格局已發生顯著改變。更令人擔憂的是,美國佔全球GDP近四分之一,但僅佔全球製造業增加值的15%,而中國12%的GDP佔比則貢獻了約32%。如果無法讓製造業迴流,不僅無法令美國“再次偉大”,甚至會進一步削弱其自身的影響力。因此特朗普急需通過經濟(關稅)或非經濟(地緣政治)手段來扭轉當前局勢。

關稅與通脹風險

正因為關稅是工具而不是最終目的,因此延遲關稅或部分豁免等情形就成為可能。

本週特朗普表示,將從4月2起對墨西哥和加拿大徵收25%的關稅。與此同時,“對等關稅”也將在4月出爐,歐盟、日韓、東南亞等都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但市場同樣會關注是否有迴旋餘地。

特朗普和他的團隊不可能沒有考慮到關稅大戰可能引發通脹的風險(同樣可能帶來通脹的還有驅逐非法移民和國內減稅政策),因為這關乎經濟、政績甚至是政治遺產。但權衡之下或許認為通過關稅能夠獲取的戰略利益要高於短期的代價,又或者有把握通過“降本增效”來抵消通脹風險,但這個需要時間來驗證。

以汽車產業為例,2024年在美國銷售的汽車40%都是源自於進口,而墨西哥、日本、韓國、加拿大佔進口份額的前四位。若以車企來看,通用、福特等美國車企是墨西哥出口至美國的主力軍,去年分別達到了90萬輛和39萬輛。關稅政策不僅可能推升美國本土的汽車銷售價格,也會波及本國車企。哪怕車企把生產線移回美國本土,成本依然會顯著上升。

2024年車企通過墨西哥出口至美國的規模來源:彭博

同樣的情況也適用於加拿大的原材料和能源製品。若考慮到美國對從中國進口的5000多億美元的商品增加額外10%的關稅,美國面臨的通脹壓力或更加嚴峻。美聯儲甚至在去年年底就表態“將放緩降息步伐”。最新出爐的美國消費者信心指數已經跌至一年多低點,為經濟敲醒了警鐘。而更令投資者擔心的是關稅大戰對全球貿易體系和經濟前景的衝擊。

密歇根大學美國消費者信心指數來源:Tradingeconomics

亂世買黃金?

關稅大戰、烏克蘭礦產協議、美俄關係修復、美國國內大刀闊斧的“改革”…

全球局勢在特朗普2.0初期經歷動盪,黃金則成為了投資者追捧的避險資產。黃金2024年上漲27%,是2010年以來最大的年度漲幅,今年截至目前累計上漲11%,同期漲幅都要好於以科技股為主的納斯達克100指數。

過去一年金價和納斯達克100漲幅對比 來源:Tradingview

由於俄烏停戰的曙光就在眼前,關稅議題也是打打停停,這一定程度上會令黃金失去部分上漲動力。但從中長期來看,黃金有望保持強勁需求。

世界黃金協會數據顯示,2024年全球黃金需求到達4974噸創歷史新高,其中全球央行購金量連續三年突破1000噸且四季度同比增長54%,貢獻了2024年黃金需求增量的70%以上。

全球央行黃金淨購買量連續三年超過1000噸 來源:世界黃金協會

考慮到通脹風險、美債危機、美元信用、貨幣貶值、以及美國政策的不確定性等因素,全球央行(尤其是新興市場央行)增持黃金似乎已經成為戰略需求,這預計能長時間對金價形成利好。正基於此,高盛上調了2025年黃金價格預測至3100美元。

以中國為例,中國央行連續三個月增加黃金儲備,但目前黃金儲備(2280噸,或約2000億美元)佔外匯儲備的比重僅有5%左右,遠不及歐美國家。增加黃金儲備也是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前提。

不過短期來看,金價在2900美元上方漲勢有所放緩,若跌破2880-2900區域或開啟一段回調走勢。

黃金 週線圖來源:Tradingview